新笔趣阁 > 修真小说 > 唯仙不破 > 第三十二章 越狱
    人们都说,临死之前,时间如细沙漏指,过得特别快,可南谷君却恰恰相反,感觉时间漫长得没有边际。闲来无事,便也开始修习那套心法。这套心法本来普普通通,主重运气,虽说是入门心法,可资质稍微好点的弟子,入门都不屑练它。可南谷君却不一样,身负三千年的修行,法力充盈,如储满水的水库,只是缺少渠道引水。当他按照口诀凝神运气时,如同在水坝上凿了缺口,虽然缺口不大,水流却是湍急,细流激射,顺着经络全身流走。原来软骨散的毒性如淤泥一样堵塞在他的经络里,被激流一冲,顿时畅通,原先如面条一般的手脚竟渐渐有了力气,连伤口的疼痛都减弱了。

    南谷君心下大喜,丝毫不敢懈怠,待手脚有了力气,便盘膝而坐,调运气息。牢头见了,倒也没有为难他,只是冷笑一声,心里想着,榨油还是得等到黄豆饱满了再榨。

    如此过了三四天,牢头天天授课,让南谷君把整套心法背得滚瓜烂熟。体力真气行走诸脉,已畅通无阻,收发自如。

    这一日,南谷君倚坐在墙角,嘴里叼着一根茅草,心想心法已经练成,首要之事就是逃出这里。身上这么多神器,砍断手脚上的铁链应该不成问题!便暗自凝神,集中真气去冲煞七星戟的宿记。可那宿记真如刺青一般,没有半点感觉。心里不免气馁,想这是什么狗屁心法?感觉劲道挺大,跟小牛犊似的,横冲直撞的,却连一把七星戟都拉不出来,真心让人失望。心里不甘心,又接着往下试,可绝大部分的宿记都跟七星戟一样,没有半点反应,偶尔一两个有点反应,也如毛发挠扶一般,微微一痒。直到试到了大明王剑,真气一冲,大明王剑竟跳了一下,如同是皮肤被人拉得老长又弹了回去。

    南谷君大喜,集中所有真气去冲煞大明王剑,就感觉皮肤一麻,如是被人撕去了血痂,一把长剑就从衣服里飞了出来。南谷君跳了起来,握住了大明王剑,只见剑身白净如雪,剑刃如水,手指在上面拭摸一遍,如在冰上滑过。喜道:“宝贝啊宝贝,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!我能不能重见天日就指望你了。”

    挥剑向铁链砍去,只听“咝”的一声,铁链应声而断。南谷君狂喜不已,将手脚上的铁链全部砍断,见狱卒没有惊动,便提剑在牢房里来回踱步,心里想着,现在动机已经暴露,如果硬闯的话,难免会有一场厮杀,也不知这套狗屁心法管不管用?可如果不闯,就相当于等人家来瓮中捉鳖,到时那牢头肯定会用更恶毒的刑法来折磨他,让他求生不能,求死不得。

    南谷君把心一横,对着铁栏刷刷两剑,就听“咣当”几声,削断的铁栏就落在石头地面上。狱卒就被惊动了,有人大喊一声“有人越狱了!”

    监狱顿时沸腾了,呼喊声,脚步声,兵器声,响作一团。待南谷君走到牢房外,走廊里已站了十多个人,都手拿长剑,远远地指着他。南谷君手心就渗出一层细汗,咽了口口水,说道:“刀剑无眼,这事跟你们无关,你们都让开,要不然别怪我剑下无情。”

    狱卒们互相看了看,没有理会他,仍紧紧盯住他。这时牢头来了,拨开人群,见是南谷君,冷笑一声,道:“你小子本事不小啊?赶快把兵器放下,饶你不死,要是让我抓到你,你就会死得很惨了。”

    南谷君道:“如果你们不让开,我只有拼个鱼死网破了。”

    牢头“哼“了一声,道:“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!”

    边上就有一狱卒道:“头儿,要不要禀报掌门?”

    牢头喝道:“放屁!这么一点小事也要禀报掌门,掌门不得忙死,养你们何用?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知道表现,还要去丢人现眼,你们别看这小子手里拿着一把剑,就好像很神气的样子,如果他真有本事,还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讨价还价?我是三天没打他,他皮又痒了。”又大喊一声:“小的们,你们立功的机会到了,谁要抓到这臭小子,我一定上报掌门,重重有赏。”

    狱卒们受了蛊惑,潮水一般涌了上来。南谷君无路可退,只得挥剑自卫,可他没学过剑法,只能胡乱挥舞,完全不成章法。但大明王剑乃是神器,在他法力的摧动下,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剑气,似月牙一般杀至一丈开外。那些狱卒还未近身,就一个接一个倒下了,如是杂草进了粉碎机,呼喊都来不及。

    待南谷君定下神来,周围已是一地的尸体,横七竖八,只有不远处的牢头还活着,呆若木鸡。南谷君从没有杀过人,何况这么多,还是跟他无怨无仇的人,一时也吓得傻了,手都有些微微颤抖,跟牢头隔空相望,如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,眼角都噙着泪花,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这一刻,牢房里很静,都能听到狱卒流血的声音。

    忽然,牢头扑通跪下,使劲磕头,道:“大爷饶命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得罪了大爷,望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,饶了小人。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,下有三岁孩童,望大爷大慈大悲,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!”磕得真心实意,头上都流出血来。

    南谷君对他恨入骨髓,又见他怂恿这么多人无辜送了性命,就是杀他千次也发泄不了心头之恨,可剑柄握了几次也下不了手,便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,道:“给老子再磕一千个头,老子就放了你。”

    牢头喜道:“是是是,谢大爷饶命,小的再磕两千个头,一个也不少!”又忘情地磕了起来。

    南谷君刚准备离开,边上一间牢房里就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从铁栏杆里伸出手来,叫道:“大爷你行行好,把我也救出去吧!”

    南谷君怔道:“你犯了什么错?他们为什么要关你?”

    那妇女哭道:“那个杀千刀的韩凤江看中了我十六岁的女儿,想纳他为妾,我跟女儿死活都不同意,他们便把我关了起来了,也不知道我女儿怎么样了?”鼻涕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南谷君道:“韩凤江是谁?”

    妇女道:“就是震天门的掌门。”

    南谷君咬牙道:“那前两天那个狱卒说韩凤江新纳了个小妾,不会就是你女儿吧?”

    妇女道:“应该是的!那韩老狗怕老婆,想纳我女儿为妾,又不敢明媒正娶,只说要在山下买个院子把我女儿养起来,跟养鸟一样。我可怜的女儿啊!求求大爷救我出去吧,让我死之前也能看我女儿一眼。”

    南谷君点点头,让那妇女退后几步,挥剑斩断了铁栏杆,那妇女就跑了出来。其他犯人见他仗义,纷纷求救。南谷君估计这些犯人大多受了冤屈,一不做二不休,走廊里来回走了一遍,所有犯人都被放了出来。其中有个壮汉,在地上捡起一把剑,走到牢头身后就刺了下去,直透胸腔。牢头正在磕头,全神贯注,毫毛戒备,呜咽一声就死了。

    南谷君怒道:“我已经答应放了他,你为什么还要杀他?”

    那壮汉拱手道:“兄弟别生气,我知道你心地善良,不愿伤人性命,可此人卑鄙无耻,不得不除。你也知道,这座监狱坐落在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,山顶就是震天门所在,如果我们一走,这家伙在洞口一喊,整个震天门都知道了,到时我们就插翅难飞了。”

    南谷君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山洞,觉得他的话有道理,反正这牢头也是死有余辜,不用伤心难过,便道:“那事不宜迟,我们赶快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