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笔趣阁 > 修真小说 > 命世豪侠传 > 第八章 五年之后
    转眼间,已过了将近五年的光阴。

    时维四月,正值春夏相交之际,天气是醉人的温暖。在通向鹤泽城的官道上,两个妙龄少女骑马而行。

    行在前头的是一位目不斜视的蓝衫少女,约莫十六七岁。她肤质细白,脸面丰润,身材苗条而不瘦弱;圆圆的脸上显出快活的表情,隐隐之中还带点任性的神色。在她后面是一位与她年龄相当的白衣少女,行起路来不急不忙,十分惬意。

    白衣少女见前头的蓝衫少女拉她越来越远,便大声喊道:“师姐,你慢些。放着大好春光不去赏玩,如此着急干么?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转身做了个鬼脸,道:“赏玩你个头。再不快些,看我怎么治你个小蹄子。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道:“师姐,你这脾气,今后可怎么嫁人呢?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笑道:“你师姐的相貌还嫁不出去么?真要嫁不出去我也不愁,他敢不从,我便给他一剑,看他还敢拒绝。怕只怕遇到像你这般嘴贫的,倒是让人头痛。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道:“回去我便跟师父说,师姐想找个嘴贫的师姐夫,让他仔细寻寻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真得教训教训你啦!”蓝衫少女勒马停住,摆出一副凶像,说道:“你是要我追上你教训你一通,还是选择快快赶路?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自然知道与其被师姐收拾,不如让马挨顿揍要好些,于是嘻嘻一笑,马鞭抽了两下,疾驰起来。蓝衫少女笑笑,抽起马鞭,向前驰去。

    行了不久,忽听前边有敲锣打鼓之声。转了一个弯,便瞧见前方不远处有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缓缓而行。不一会儿,二人便赶上了那队人。

    原来这是个迎亲队伍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脸上来了兴致,神采飞扬,对她师妹道:“行慢些,急什么?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“哼”了一声,道:“刚刚还嫌我走得慢,现下又怪我快了!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如此喜事难得碰上,自然要好好瞧瞧。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怪笑道:“大好风光不去赏玩,偏要看人娶亲,你真是想嫁人想疯了呀!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你再乱说,信不信我把新娘子位出来,把你装到轿子里去?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,用力摇摇头,不再说话了,跟着师姐靠上迎娶队伍。

    众人见来了两个少女,均生得貌美如花,衣着打扮又非常人,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尤其是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头的一位五旬老者,充分展露了与年纪不符的身体柔韧性,两手在前挽着缰绳,而脖子几乎是被强扭到身后,用他色迷迷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蓝衫少女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大声道:“看什么看!小心新娘子丢了。”几名轿夫赶忙回过头来,那老者露出狡猾的笑容,又瞧了一会儿,方把脖子扳回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下了马,牵马走到新娘的轿子旁,说道:“新娘子,快掀起轿帘,让我瞧瞧是你美还是我美。”

    靠着轿子走的一位婆子道:“姑娘,新娘子是不能说话的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显得很失望,道:“那你说新娘子美么?”

    婆子道:“不瞒姑娘,我们的新娘子温柔端庄,天姿国色,照我说可算是本郡第一美人了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前头那位马上的大伯莫不是他父亲吧?”然而又道:“不应该,这样的老头怎能生出一个美人女儿!”

    婆子赶忙道:“罪过,罪过。姑娘,哪有岳丈送新娘到夫家的?那是新郎官,咱们鹤影郡太守李大人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冷哼一声,道:“这副样子还娶新娘子,定是逼婚。”

    婆子道:“姑娘说话小声些。我们李大人与顾小姐是郎有情妾有意,天作良缘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觉得无趣,正要上马离开,忽瞥见右前首那个轿夫是个文弱的年轻人,约有二十出头,一副书生模样,心下诧异,便走到那个轿夫身旁,说道:“分明是一个文弱小生,怎地当起轿夫了?”

    那年轻轿夫却没搭话,仍是一副吃力的样子抬着轿子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提高声音道:“就说你呢!”

    那轿夫目不斜视,小声的道:“男女有别,姑娘请自重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怎么有别了?跟本姑娘说说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轿夫看她说起来没完,索性不再理她。一旁的一个虎背熊腰的轿夫搭话道:“姑娘,他新来的,脸皮薄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本姑娘还不愿跟他多说哩!”

    一直没开口的白衣少女道:“师姐,咱们还是走吧。要不找新郎去,他似乎对你特别垂青呢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倒也想会会这鹤泽郡守,点点头,上马奔新郎而去。

    “新郎官,看你这模样,定是当过多次新郎了?”蓝衫少女向太守说道。

    太守马后紧跟着几名衙役,为首的那个喝道:“大胆!竟敢对太守大人如此说话。”

    李太守笑道:“不妨,不妨!今逢大喜,不必计较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嘻笑道:“不亏为太守大人,心胸豁达。”

    李太守眉开眼笑道:“那里,那里。姑娘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脸色一变,道:“当然过誉了!你这淫贼,如此看我,是何居心。”

    李太守却不生气,轻拂长须,不急不慢道:“此言差矣!本郡身为一方父母,自然有替治下才俊觅求良缘的重任,是以多看了姑娘几眼,寻思谁可配得上姑娘。不过……”他略微一顿,转而道,“思来想去,除了本官以外,还真没人可配得上姑娘此等美貌。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“扑哧”一笑,见师姐在瞪她,急忙收住笑容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怒道:“你这老淫贼怎会当上太守?要不是瞅你大喜的日子,本姑娘绝不轻饶你。”

    “大胆!”又是那个衙役,“还不快快向太守请罪?”

    蓝衫女子瞪他一声,厉声道:“想动手么?”说着拔出了腰间佩剑。

    这时,整个迎亲队伍却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往前一看,原来前边路中间横倒着一棵大树,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拿着斧子在对着树身疯砍。在树桩旁有个新堆的坟。

    李太守道:“真是晦气!小叫花子,还不快快闪开。”

    那年轻乞丐一拱手,道:“原来是太守大人。大人,你可得为我作主呀!”

    李太守道:“所谓何事,快快禀明,莫耽误了本郡娶妻。”

    那乞丐凄然道:“大人,俺的小猪在这棵树上撞死了!你说我是不是该把它碎尸万段?”

    众人哗然。李太守道:“无理取闹。来人,把他给我轰走。”

    蓝衣女子横剑在前,道:“慢。”向那年轻乞丐道:“小乞丐,撞死的猪是你媳妇不成?竟让你如此难过。”

    小乞丐道:“先前我真有这个打算,可见到姑娘后,我再也不想要它了;讨媳妇这等事,貌美要紧,聪慧不聪慧倒在其次,最起码姑娘比它貌美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分明是在暗讽蓝衫女子还不如一头猪聪明,蓝衫女子大怒道:“小混蛋,找打不成?”

    那小乞丐指着地上的树身道:“是它找打。”抡起斧头又是一通乱砍,“俺没空理你们,这该死的树还没让我消气哩!”

    李太守道:“少罗嗦,赶快把他给我绑了。”

    为首的那名衙役一个箭步,直逼到小乞丐身前,伸手擒住小乞丐的斧柄,想先把他的斧头夺下。谁知小乞丐身法灵活,就势把斧头往前一送,左腿在地上一扫,接着右腿一蹬,在空中翻个筋斗,稳稳地站在树身上,衙役却是站立不稳,摔了个仰面朝天。

    李太守嚷道:“反了!反了!本郡治下竟有如此刁民!还不快给我拿下。”

    其他几名衙役握刀在手,一齐向小乞丐攻去。小乞丐微微一笑,随手捡起一根树枝,当空一抡,划出个大圈,趁众衙役弯腰闪避的当口,迅即甩出先前捡起的几块碎木片,向众衙役脚上打去。几名衙役只好放下抓人的念头,改抓起了自己受伤的脚,蹲在地上不住地揉。

    李太守脸色铁青,忽又嘿嘿一笑,道:“姑娘,瞧见了没有,本郡治下还真是卧虎藏龙,人才济济呀!你看这位少年侠士,虽不修边幅,却自有一股让人敬佩的气韵。本郡甚感欣慰,甚感欣慰!”又向小乞丐拱手道:“少侠,快快与俺一道回府,吃喜宴去吧。”

    小乞丐道:“太守大人,您说得再好,俺也不会让开的。俺还没出够气。”

    李太守见众衙役全被制服,软话小乞丐又不吃,眼睁睁地看着他胡闹却也无法,只好不停地叹气,神色颇为尴尬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此时倒替太守感到不平了,便道:“小乞丐,快让开。否则,我让你给猪陪葬去。”

    小乞丐道:“姑娘,你该向太守大人学学说话,你的话俺觉得很不顺耳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冷哼一声,道:“在你耳朵上刺一剑,开个口子,就顺了!”说着从马上跃起,提剑向小乞丐刺去。

    李太守见有了帮手,且身法不弱,顿时眉开眼笑,却又郑重其事道:“姑娘,本郡深知刀剑无眼,你若不小心杀了他,也不怪你,你放心便是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白衣少女挖苦道:“太守伯伯,你的心好狠啊!大喜的日子见血,你觉得吉利么?”

    太守猛摇头,郑重其事道:“姑娘此言差矣!大喜的日子,哪有不见红的道理。越红越喜庆。”

    白衣女子撇撇嘴,她心系着师姐与小乞丐的对决,便不再理会李太守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剑法精妙,一波波的向小乞丐刺去。那小乞丐用根树技抵挡着来剑,身法灵活,却是落了下风。

    白衣少女这下放心了。那小乞丐只是一味的防守,根本没有与师姐一争高下的意思。心想这样最好,如果他激怒了师姐,可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那小乞丐脚点蓝衫少女剑身,借力跃开,很漂亮地躲过了蓝衫少女的一击。刚一着地,忽听“咚”的一声,似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,众人无不诧异。

    小乞丐站直身子,忽道:“罢手吧!俺不跟你打了。俺家的小猪想是投胎去了,俺走便是。”说着走到坟前拜了两下,便要离去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挡住他,道:“你说走就能走么?”又对马上的新郎道:“太守老头,抬起你的新娘走吧!我还得跟这小乞丐一决高下。”

    李太守道:“既然姑姑执意如此,本郡也就不耽误你们比试了。不过,如果日后姑娘想拜会本郡,直接来郡府找本郡便是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我才不想见你这淫贼哩!快走。”

    几名衙役走上前,看了一眼小乞丐,见他没阻止,便一起把树身移到一边。太守命迎亲队伍接着赶路,临走当然没有忘记回头向蓝衫少女看上两眼。

    小乞丐往地上一坐,说话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,道:“姑娘,你快走吧。我没空跟你斗。”

    蓝衫少女道:“怎么人一走,立时变了样。你没空,我可有空,快出招。”

    “新郎都走了,你还赖在这儿干么?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我还想当他的新娘子不成?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你是想留下来给我当新娘了?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一听,不由得多看了小乞丐一眼,心想,这下师姐是遇到对手了。

    “小混蛋,快快报出名来,我不杀无名之人,”蓝衫女子剑指着小乞丐,怒道,“原本只是想教训你一番,眼下我可要杀人了!”

    白衣少女插口道:“师姐息怒。咱还得赶路,就此罢手得了。”

    那小乞丐见迎亲队伍业已走远,站起身来,道:“不跟你罗嗦了。你不走,我走便是。”说着运起轻功,立时闪入林中。

    蓝衫少女当下又气又怒,运气挥剑,顿时把偌大的树干斩成两截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:“姑娘莫生气,此事与你本不相干,还是快快赶路吧!告诉你也无妨,我叫任一鸣。”

    还剑入鞘,蓝衫女子自言自语道:“任一鸣?‘任小混蛋’还差不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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